{2006年08月19日}   小说——留守阳界(三)
    我拜托风儿载我去跟随女人。
    女人悠然地闲逛。虽然刚刚决定放弃对男人的爱,然而她却意外地收获了满足和踏实的感觉。也许正是因为男人坚持着自己的选择而拒绝了她,她才会有如此的感觉吧。女人陶醉在自己伟大的选择和浪漫的多情中。年轻的她仍然很单纯的惦念着男人,她猜想,此刻男人也许正在自己最爱的人的身边,享受着幸福。她开怀的笑了——祝福男人,在心底真诚的祝福他!
    ……
    我看着女人可爱的笑脸,心中盛着满满的不舍,悄悄地将一片带有魔法的雪花放进她的眼中,她会找到一个很优秀、很爱她的“流浪者”。
    随后,我调转了方向,乘风飞向男人的家。
    卸下疲惫,男人带着软软的步伐迈进了家门。径直闯进卧室,一下子瘫坐在地上,背靠着床尾,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巨照。那是一张他和妻子的合影,是妻子生前最喜欢的一张照片。她曾说过,这一张他笑得最好看。妻子走后,男人就把这张照片放大成一面墙,每晚都看着她仿佛真实的、能听得到的笑安然入睡。
    这间屋子满是妻子的影子。床边柔和的粉色床头灯,衣柜里还带着甜香的粉色睡裙,床上干净的粉色床罩,窗前浪漫的粉色纱帘……她最爱的颜色——温馨的粉色。她生前的宽容、委婉的话语、如同粉色的气质永远充荡在这间屋子里;男人曾经的多少傲慢、多少困惑、多少堕落、多少悲愤、多少脆弱都融化、消散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;和妻子度过的多少艰难、多少坎坷、多少欢笑、多少个冬夜,都是在这间屋子里……
    男人深情地望着照片,幽怨地说:“假如这个世界真的有阴阳两界,我在走过奈河桥时怎会傻到去喝那碗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的孟婆汤?我现在怎么还会在这里,这样苦苦地、孤独地等待衰老而死亡?假如你真的在阴界,我恨不得立即自杀去找你!我怎能忍受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!可我,真的怕没有阴界,我不敢冒风险去赌。我宁愿活在你曾经活着的这个世界里,想你一辈子……”
    窗外,雪花在我的身边愉快地旋飞着。
    而我流泪了。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。来到人间的第一个夜晚,我居然涌出了只有人间的人类才拥有的感动。我感受到了在天界根本不存在的爱情。我爱上了爱情,爱上了忠于爱情的人类。我多想告诉他们,分离只是暂时的,只要坚持,你们所留守等待的人定会出现在你所进入的下一个世界中,无论阳界、阴界还是人类所不知的天界。
我将一片施了魔法的雪花,吹进男人的卧室里,雪花融化在卧室的空气中,弥散开来。男人侧身躺卧在床前,睡熟了,眼角仿佛有泪却始终没有滑落下来。给他一个美梦,给他一个希望!
    ……
    脸上还挂着泪:“风,带我走吧,不要打扰他了吧。”
    ……
    (完)


{2006年08月19日}   小说——留守阳界(二)
    时间在混杂着酒香、迷蒙烟雾和幽幽的Jazz乐的空气中,悄悄地荡去。香烟在即将燃尽的那一刻被女人熟练地掐灭在烟灰缸中。男人这两句看似简单的话,包含了他所有感情经历和对人生的感慨,而女人正在努力用自己的智慧和善良去读懂这一切。之后,她竟然开始说服自己去放弃他。
    与此同时,男人饮下已在手中温热的香酒,目光掠过最后一丝烟迹:“你会找到你的‘流浪者’,一个更需要你的‘流浪者’。”
    女人含笑点头,深情地望着这个她已决定放弃的、优秀的男人,仿佛在自言自语地说:“下辈子,我若有幸还能投胎做女人,一定要赶在她的前面与你相识。假如这个世界上真有阴阳两界,请求你在走过奈河桥时不要喝下孟婆汤,因为我要你记住我。这一生你要好好留守和珍爱你的绿洲。当流浪者的人生再次开始的之后,你也许会在迷失方向后最先遇到我,我给你指引方向;可能会在你第一次昏迷时,被我救起,苏醒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一定是我,……到那个时候,你要一眼就认出我,记起我现在对你的嘱托。我应该早就在先知的地方为你留守、等你出现,并希望与你共同建设、共同珍惜一片绿洲。不管你到时是否愿意为我停留……”
    男人的思绪飘荡在年轻女人热情又含蓄的表达中。不得不承认,这样一段配合着女人柔美的感性、孩子般天真的想象和善解人意的宽容的表白,让他产生两种他自认为不该产生的反应,一种是很虚荣的满足感,另一种是莫名的深深的感动,或是可以称作是动摇。在天界的道德法庭上,这两种反应都是要判为有罪的吧,但是在人间,这已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情感,又有谁会去判决它的对与错。
    女人眼角勾勒出一个满足的微笑。
    ……
    ……(待续)


{2006年08月19日}   小说——留守阳界(一)
    冬夜,上帝将这一年来精心雕刻的雪花,洒向人间。
    我偷偷地乘上一片雪花,钻过厚厚的大气层,轻柔的拂过熟睡中的云彩,飞过无数繁华的城市和街区,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停落在一扇窗的窗棱上。这是一间小小的静吧,位于某个城市的近郊。顾不得旅途的疲倦,我已被窗内柔和而暧昧的灯光吸引过去,被人间的这一角吸引过去……
    香烟在玉指灵活的摆弄下旋转出层层烟晕,袅袅地升腾,不一会儿消散在烛光无法照亮的幽暗的空中。女人闪着似水的眼睛,沿着烟晕走过的徐徐的轨迹,慢慢地抬起头,将她俊俏而玲珑的下颌,高傲的翘起:“假如一个人在一段有限的时间里,在面对一个有可能实现她心愿的机会时,由于怯懦和犹豫而使这个机会无声无息地擦身而过,那么除了后悔还会留下什么?像这虚无缥缈的痕迹吧!”女人慢慢放下她的“高傲”,垂眼看着她双指间的香烟,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微笑。
    坐在对面的男人透过烛光,捕获到了这个笑容,也好似捕获到了女人的心思。他若无其事的托起酒杯,但不饮,沉默着,等待着。
    女人抬眼看着对座的男人,2秒,继而又高傲的收回她的目光,嘴角又挂起了那个笑:“难道你对我就这么麻木吗?连个机会都不给?”
    男人摇了一下手中的酒杯,深棕色的混有酒精的液体顺从地摆了几摆,飘出一股诱人的醇香,而后,男人说出了已在心底准备好的话:“一个曾在沙漠中挣扎过、几近死亡的流浪者,在得到一片属于他自己的绿洲后,只会留守、珍惜。”
    女人听了这句话,苦笑:“我想,它已经干涸了、衰败了。难道还要留守?还要珍惜么?”
    男人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望着女人,他觉得她的表情、语气还有反问的内容实在太冒昧了,这些已经逾越了他们的关系所该涉及的范围。然而他马上认为可以原谅她,毕竟女人太年轻了,像极了原来的他。男人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历史片断,都和他所爱的人有关:“即使它本身就是片快要干涸的绿洲,我也要尽力建造,让它成为整个沙漠中最美丽,最丰盛的一个!”男人停顿了一下,将眼神转向酒杯,“更何况,事实,它是因为我的无知而干涸了。”
    女人在听到最后这一句后,诧异了,因为第一次看到男人眼中晃动着一丝脆弱和悔意。
   ……(待续)


et ceter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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